162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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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來者不善
空磬說，“能夠成為聞叔叔的學生，和小姐一定有過人的能力。”
“是統帥寬厚，不嫌我愚笨。”韓姝回答，微笑的表情謙遜且柔和。
聞沨輕拍她的肩膀，“小姝不用自謙，你很聰明。空磬的國際象棋下的好，改天你倆切磋切磋。”
嗯？
韓姝略微訝異。
這是打算……讓她和空磬搭上線？
能用正常的平語——叫叔叔純粹出於禮貌和尊重——和聞沨說話；聞沨也沒有用那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語氣。這個年輕男人的身份恐怕不簡單，絕不是她這種托關系住進來的類型。
空磬笑道：“聞叔叔這麽說了，那我得找機會好好領教和小姐的棋藝。”
韓姝的笑意加深了些，“不勝榮幸。”
對方落在她臉上的目光極微妙地頓了頓，很快被笑意覆蓋，幾不可查。
韓姝沒有錯過這個瞬間。
因為那眼神實在算不上和善。
聞沨沒和空磬多說，帶著她繼續散步。
走了一段路，他突然用好笑又覺得很有意思的語氣說：“你這小姑娘，主動提了想看看這裏有沒有年輕人，帶你看了，又什麽都不問。剛剛那個不滿意？年紀合適，長得也不賴，可不能因為他現在坐輪椅，就心存偏見啊。”
“啊？”韓姝懵，隨即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
她沒想到聞沨會這麽理解剛才隨口問的那個問題，更沒想到堂堂統帥還有撮合年輕人相親的興趣。
如果沒有記錯，他還沒有做過她的背調，這也是韓姝沒有急著答覆出院後要不要去他那裏的原因。
像他這種身份地位都高度敏感的上位者，能夠接近他，待在他身邊的人，不說把祖宗十八代全查一遍，篩查的嚴格程度也差不太多了。
但他和韓姝想象中的統帥不大一樣，他看起來對韓姝是什麽人，來自哪裏，做過什麽都不甚關心。
當然，這只是看起來，實際上他做了什麽，要做什麽，韓姝無法完全知曉，也根本無法控制。
誰都無法保證，如果他掌握了基於他的角度能夠查到她“所有”背景來歷之後，會翻臉變成敵人，還是依舊寬仁，堅持讓她去他家，熱心地給她介紹優秀青年。
沒來B市之前，韓姝覺得通過取信雲暲，間接證明自己在他心裏的份量，讓雲和二人把自己帶到B市，身處平臺再上一個臺階，這種做法是一步險棋；現在，用投其所好的方式賭一份臨時但絕對有用的庇佑，是險棋後的更大一步險棋。
每一個環節都是刀尖行走，在無數步險棋裏推進計劃。
“其實我不是……”
面對聞沨的戲謔，她想辯解幾句，話到嘴邊轉了轉感覺會越描越黑，幹脆說，“想問來著，但是這裏很多人的身份都和您一樣，不是隨隨便便能讓我知道的吧？”
聞沨回想她的表現，她確實一直比較避諱這方面的問題，盧老大的身份沒問，空磬的也不問，他自己的估計是覃啟他們告訴她，或者偶然在國家級慶典新聞上看到的。
還算機靈，被追殺出經驗了，不該她知道的絕對不主動知道，被動知道的也抱以滿滿的警惕心。
哪像家裏那幾個懶骨頭，都快安逸成奶奶家養的獅子貓了。
“有這種認知是好事，不過知道點空磬的事也沒大礙。”聞沨輕嘆一聲，“一個相當優秀的小輩，可惜生了一種怪病，得定期手術，不然沒法正常行走。聽說最近技術革新，治愈有望，剛剛看他精神也好了很多，不然不會介紹你倆認識的。”
聞沨何許人也？昨天韓姝被他叫走，雲泰寧找不到她人，連讓警衛過來問問都不敢；覃啟和申勳健平起平坐，在他面前卻是討好的角色。
能被這樣的人誇一句“相當優秀”，而且真心實意為他生病的事感到痛惜，足見這個年輕人的含金量。
這麽高含金量的男人，長得還那麽好看，沒有被各大世家預定或哄搶？
韓姝的關註點一時有點偏，“空先生看起來已經三十多了吧？這個年紀了，還沒有結婚，沒有女朋友嗎？”
“工作忙，又要治病，沒空找吧。”
聞沨自己說著說著覺得不對勁起來，哪怕空磬治愈有望，那也高低得拖一兩年，小姝要是和他處上了，完全沒有花前月下的浪漫約會機會，全在照顧病患啊！
不妥。
相當不妥。
“還是你冷靜，我反而想岔了，這個不行，恰好你也不喜歡，咱們再看看別的。”
韓姝：“？”
雖然這樣會很打擊他的積極性，而且極大可能冒犯惹怒他，但韓姝還是要說出來。
“統帥，我和您下棋，陪在您身邊，不是為了這些事……”
“我知道啊。”聞沨一副你不用這麽緊張刻意強調的語氣，“但是女大當嫁嘛，看到合適的，就及時拿下，免得錯過優質資源。”
韓姝：“……”
短短的散步旅程她噎住了幾次。
都說毫無血緣關系的男女之間不可能存在父女情，來自高位者的情感垂憐只會是出於對青春和美貌的覬覦算計。
可確實有那麽幾個瞬間，韓姝感覺到了他身上純粹的長輩對晚輩的慈愛和照拂，這在她這一路走來的經歷裏，因為過於稀缺，所以很好辨認。
兩人散到她住的樓下，聞沨終於放她自由。
“辛苦勞累你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
“謝謝您，統帥。”
“叫伯伯吧，下屬叫稱謂就算了，你跟著叫聽起來實在奇怪。”
韓姝忍了忍，沒憋住，“雲泰寧和覃啟將軍讓我叫他們爺爺，如果叫您伯伯，輩分上是不是……”
“不當著他們的面叫就不存在輩分的問題了嘛~”聞沨哈哈笑了兩聲，然後說，“還是叫老師吧。”
韓姝：“……”
韓姝：“噗嗤……”
聞沨和空磬提議的棋局，韓姝以為對方聽聽就算，扭頭便會忘的一幹二凈，沒想到第二天一早接到了組局下棋的邀請。
空磬約在花園裏假山旁的風雨連廊裏，覆開的銀河繡球在連廊外開的大片大片的，好看是好看，但是這個架勢真的好像退休老頭老太早上約在公園裏做廣播體操打太極拳啊！
感覺不遠處的小平臺馬上就要最炫民族風跳起來了……
療養院的建設很人性化，充分考慮到方方面面，連廊距離水平面不太高，修著光滑的緩坡，輪椅也上得去。
韓姝到那裏時，空磬正在用電腦處理工作，筆電放在腿上，敲得劈裏啪啦，認真時表情完全沈下來的樣子讓她立馬想起昨天他那個莫名其妙的眼神。
此人恐怕來者不善。
聞沨聽說他們“約戰”，晃晃悠悠地踱步來看熱鬧。
覃啟聽說聞沨去了，果斷也跟上腳步。
覃啟都去了，雲泰寧有不去的道理？
很快，連廊裏聚集了好些老頭長輩，之前不常見到的老奶奶也來了好幾個。
坐在空磬對面的韓姝越來越感覺，自己和對方像兩個誤入老頭老太代勞的相親角的年輕人。
不能想，越想越覺得尷尬，她把註意力落在黑白格棋盤上，下棋吧，她是來下棋的。
國際象棋和象棋的規則區別很大，韓姝很快感覺到，聞沨說空磬下的好，不是吹噓，他真的很厲害。
第一局韓姝輸了。
雲泰寧和覃啟倆在那裏叫，說她剛剛就該按他們說的怎麽怎麽走，偏不聽，果然輸了吧？還是得跟著統帥好好學。又調頭去誇空磬的棋就是又穩又靈活，多方不得罪。
空磬看著韓姝，笑了笑，沒理會倆老頭，下巴微擡，“還來嗎？”
韓姝扭頭看了眼聞沨，有點自己給他丟臉了赧然，以及征求意見的意思。
聞沨反而安慰她，“沒關系，就當下著玩。穩紮穩打，慢慢來。”
另一個沒見過的很有氣質的奶奶輩的女士也對她點頭，鼓勵道：“就當向大師學習了，這種機會可不多。”
於是又開一局。
空磬覺得這一次取勝的難度直線上升，比起第一次她的畏手畏腳和讓人惱火的試探，第二次她變得熟練和大膽了許多，好幾個老辣的布局連他都忍不住稱讚……還好，最後險勝。
這次下完，是空磬主動提出要再下一局。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第三次他輸了。
如果再繼續下，等到她徹底摸清他的路數，輸贏基本全由她控制了。
極善偽裝的殺手，段位很高的執棋者，攪弄風雲卻置身事外的幕後操盤手。
輸了棋局的空磬依舊和第一局贏時那樣笑，韓姝卻從他眼睛裏看到了和昨天一樣的眼神，這一次變得更加具象明晰。
奇怪，昨天第一次見，除了今天三場棋局交鋒，她和他毫無關系，他眼裏的抵觸從何而來？
兩個對弈的年輕人中間刀光劍影，無形的電流在劈裏啪啦炸響，旗鼓相當，勢均力敵。
眼看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一觸即發，周圍的阿姨伯伯爺爺奶奶們的畫風卻歪到了天邊，竟然開始磕cp。
“好般配哦~”
“長相，年紀，還有這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天造地設的一對呦！”
“看對眼了吧？空磬是不是看上小姑娘了，才故意放水讓她贏，哄她開心？”
“明明是小姑娘看上了小夥子，一開始就心亂了才會輸，後來心定下來，才贏回來的。”
韓姝：“……”
空磬：“……”
這次不止是空磬，韓姝的眼裏也冒出抵觸和嫌棄。
誰要和坐輪椅還看不起我的瘸子組cp啊！
空磬更：“……”
贏了一局就不得了了是吧？
虧我剛剛給你想出那麽多高級的形象，居然這麽快就沈不住氣了，還我形容詞！
雲昳這次出差比原定計劃多花了一天，昨天很晚才到家，聽說出差期間雲泰寧找過他，擔心有什麽事情，今天一早就過來了。
但他沒在房間裏找到人。
警衛說雲泰寧去花園裏看人下棋了，那邊似乎去了好些人。
雲昳不解，“什麽人組局，這麽聲勢浩大？”
警衛：“聽說是空磬。”
雲昳瞬間了然。
幹坐在屋裏等很無聊，他讓警衛引路帶他過去。
假山不遠，隔著大片夢幻的漸變藍紫色花海，他一眼看到在眾人圍觀中下棋的一男一女。
男的他雖不熟，卻久聞大名，號稱爬得最快的政治家，空家的天才，可能正因為爬的太快，老天爺才把他的腿打折了，不得已從政治崗位退出。
這種經歷放在別人身上，從他退下那刻開始就會被邊緣化，逐漸查無此人。可他絲毫沒受到影響，甚至離開那些條條框框之後，越更得心應手，風生水起。
只說一樣，他的斂財手段，雲昳簡直五體投地，自愧不如。
能和這種人下棋，而且通過周圍人的反應，下得相當有來有回，對手定然也不簡單。
雲昳隔著花仔細打量那個女人，發現她比他想的要小非常多，才剛二十出頭的樣子。
療養院的病號服遮蓋了她的艷麗，毫無修飾的長發隨便紮著，顯得整個人幹凈清純，色彩看起來淡淡的，有那麽一瞬間，似乎要和連廊外的銀河繡球融為一體。
或者說，她是這片花海化成的精靈，跑出來和人類玩，等棋下完了，又要回到花裏去。
平時只能在國家級新聞和至高規格的宴會上見到的聞統帥，以及雖然已經退休，卻依舊重要性十足的生物學界泰鬥蔚老太太，一左一右坐在女人身旁。
雲泰寧沒能擠進去，倒是也有位置，時不時站起來，很為棋局焦灼，也不知道他到底支持哪邊。
單是空磬、聞沨和蔚朱朱，這排場已經頂滿了，現場的大佬遠不止這幾個，簡直無法想象女人是什麽來歷，到底是哪家的孩子。
聞家蔚家的他都見過，不長這樣。
聞沨和她很熟悉的樣子，態度親昵，像對自家小輩。
難道是……盧家？
雖然在療養院裏，安全還是不能掉以輕心，警衛們分散在假山附近，雲昳剛靠近就被攔下來了，再三核實身份，才給予放行。
雲昳終於忍不住好奇，問一路帶他過來、一直照顧雲泰寧的警衛，“那個……那位下棋的女士，是誰？”
警衛說：“她叫和司姝。”
雲昳差點一腳踩空，“誰？！”
“和司姝。”警衛重覆，“昳總這段時間出差沒過來，不清楚情況。她是淩家送來養傷的，一開始常被老爺叫過來念書，後來因為棋下得好，被統帥看上，聽說已經收作學生了。”
雲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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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磬說，“能夠成為聞叔叔的學生，和小姐一定有過人的能力。”
“是統帥寬厚，不嫌我愚笨。”韓姝回答，微笑的表情謙遜且柔和。
聞沨輕拍她的肩膀，“小姝不用自謙，你很聰明。空磬的國際象棋下的好，改天你倆切磋切磋。”
嗯？
韓姝略微訝異。
這是打算……讓她和空磬搭上線？
能用正常的平語——叫叔叔純粹出於禮貌和尊重——和聞沨說話；聞沨也沒有用那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語氣。這個年輕男人的身份恐怕不簡單，絕不是她這種托關系住進來的類型。
空磬笑道：“聞叔叔這麽說了，那我得找機會好好領教和小姐的棋藝。”
韓姝的笑意加深了些，“不勝榮幸。”
對方落在她臉上的目光極微妙地頓了頓，很快被笑意覆蓋，幾不可查。
韓姝沒有錯過這個瞬間。
因為那眼神實在算不上和善。
聞沨沒和空磬多說，帶著她繼續散步。
走了一段路，他突然用好笑又覺得很有意思的語氣說：“你這小姑娘，主動提了想看看這裏有沒有年輕人，帶你看了，又什麽都不問。剛剛那個不滿意？年紀合適，長得也不賴，可不能因為他現在坐輪椅，就心存偏見啊。”
“啊？”韓姝懵，隨即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
她沒想到聞沨會這麽理解剛才隨口問的那個問題，更沒想到堂堂統帥還有撮合年輕人相親的興趣。
如果沒有記錯，他還沒有做過她的背調，這也是韓姝沒有急著答覆出院後要不要去他那裏的原因。
像他這種身份地位都高度敏感的上位者，能夠接近他，待在他身邊的人，不說把祖宗十八代全查一遍，篩查的嚴格程度也差不太多了。
但他和韓姝想象中的統帥不大一樣，他看起來對韓姝是什麽人，來自哪裏，做過什麽都不甚關心。
當然，這只是看起來，實際上他做了什麽，要做什麽，韓姝無法完全知曉，也根本無法控制。
誰都無法保證，如果他掌握了基於他的角度能夠查到她“所有”背景來歷之後，會翻臉變成敵人，還是依舊寬仁，堅持讓她去他家，熱心地給她介紹優秀青年。
沒來B市之前，韓姝覺得通過取信雲暲，間接證明自己在他心裏的份量，讓雲和二人把自己帶到B市，身處平臺再上一個臺階，這種做法是一步險棋；現在，用投其所好的方式賭一份臨時但絕對有用的庇佑，是險棋後的更大一步險棋。
每一個環節都是刀尖行走，在無數步險棋裏推進計劃。
“其實我不是……”
面對聞沨的戲謔，她想辯解幾句，話到嘴邊轉了轉感覺會越描越黑，幹脆說，“想問來著，但是這裏很多人的身份都和您一樣，不是隨隨便便能讓我知道的吧？”
聞沨回想她的表現，她確實一直比較避諱這方面的問題，盧老大的身份沒問，空磬的也不問，他自己的估計是覃啟他們告訴她，或者偶然在國家級慶典新聞上看到的。
還算機靈，被追殺出經驗了，不該她知道的絕對不主動知道，被動知道的也抱以滿滿的警惕心。
哪像家裏那幾個懶骨頭，都快安逸成奶奶家養的獅子貓了。
“有這種認知是好事，不過知道點空磬的事也沒大礙。”聞沨輕嘆一聲，“一個相當優秀的小輩，可惜生了一種怪病，得定期手術，不然沒法正常行走。聽說最近技術革新，治愈有望，剛剛看他精神也好了很多，不然不會介紹你倆認識的。”
聞沨何許人也？昨天韓姝被他叫走，雲泰寧找不到她人，連讓警衛過來問問都不敢；覃啟和申勳健平起平坐，在他面前卻是討好的角色。
能被這樣的人誇一句“相當優秀”，而且真心實意為他生病的事感到痛惜，足見這個年輕人的含金量。
這麽高含金量的男人，長得還那麽好看，沒有被各大世家預定或哄搶？
韓姝的關註點一時有點偏，“空先生看起來已經三十多了吧？這個年紀了，還沒有結婚，沒有女朋友嗎？”
“工作忙，又要治病，沒空找吧。”
聞沨自己說著說著覺得不對勁起來，哪怕空磬治愈有望，那也高低得拖一兩年，小姝要是和他處上了，完全沒有花前月下的浪漫約會機會，全在照顧病患啊！
不妥。
相當不妥。
“還是你冷靜，我反而想岔了，這個不行，恰好你也不喜歡，咱們再看看別的。”
韓姝：“？”
雖然這樣會很打擊他的積極性，而且極大可能冒犯惹怒他，但韓姝還是要說出來。
“統帥，我和您下棋，陪在您身邊，不是為了這些事……”
“我知道啊。”聞沨一副你不用這麽緊張刻意強調的語氣，“但是女大當嫁嘛，看到合適的，就及時拿下，免得錯過優質資源。”
韓姝：“……”
短短的散步旅程她噎住了幾次。
都說毫無血緣關系的男女之間不可能存在父女情，來自高位者的情感垂憐只會是出於對青春和美貌的覬覦算計。
可確實有那麽幾個瞬間，韓姝感覺到了他身上純粹的長輩對晚輩的慈愛和照拂，這在她這一路走來的經歷裏，因為過於稀缺，所以很好辨認。
兩人散到她住的樓下，聞沨終於放她自由。
“辛苦勞累你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
“謝謝您，統帥。”
“叫伯伯吧，下屬叫稱謂就算了，你跟著叫聽起來實在奇怪。”
韓姝忍了忍，沒憋住，“雲泰寧和覃啟將軍讓我叫他們爺爺，如果叫您伯伯，輩分上是不是……”
“不當著他們的面叫就不存在輩分的問題了嘛~”聞沨哈哈笑了兩聲，然後說，“還是叫老師吧。”
韓姝：“……”
韓姝：“噗嗤……”
聞沨和空磬提議的棋局，韓姝以為對方聽聽就算，扭頭便會忘的一幹二凈，沒想到第二天一早接到了組局下棋的邀請。
空磬約在花園裏假山旁的風雨連廊裏，覆開的銀河繡球在連廊外開的大片大片的，好看是好看，但是這個架勢真的好像退休老頭老太早上約在公園裏做廣播體操打太極拳啊！
感覺不遠處的小平臺馬上就要最炫民族風跳起來了……
療養院的建設很人性化，充分考慮到方方面面，連廊距離水平面不太高，修著光滑的緩坡，輪椅也上得去。
韓姝到那裏時，空磬正在用電腦處理工作，筆電放在腿上，敲得劈裏啪啦，認真時表情完全沈下來的樣子讓她立馬想起昨天他那個莫名其妙的眼神。
此人恐怕來者不善。
聞沨聽說他們“約戰”，晃晃悠悠地踱步來看熱鬧。
覃啟聽說聞沨去了，果斷也跟上腳步。
覃啟都去了，雲泰寧有不去的道理？
很快，連廊裏聚集了好些老頭長輩，之前不常見到的老奶奶也來了好幾個。
坐在空磬對面的韓姝越來越感覺，自己和對方像兩個誤入老頭老太代勞的相親角的年輕人。
不能想，越想越覺得尷尬，她把註意力落在黑白格棋盤上，下棋吧，她是來下棋的。
國際象棋和象棋的規則區別很大，韓姝很快感覺到，聞沨說空磬下的好，不是吹噓，他真的很厲害。
第一局韓姝輸了。
雲泰寧和覃啟倆在那裏叫，說她剛剛就該按他們說的怎麽怎麽走，偏不聽，果然輸了吧？還是得跟著統帥好好學。又調頭去誇空磬的棋就是又穩又靈活，多方不得罪。
空磬看著韓姝，笑了笑，沒理會倆老頭，下巴微擡，“還來嗎？”
韓姝扭頭看了眼聞沨，有點自己給他丟臉了赧然，以及征求意見的意思。
聞沨反而安慰她，“沒關系，就當下著玩。穩紮穩打，慢慢來。”
另一個沒見過的很有氣質的奶奶輩的女士也對她點頭，鼓勵道：“就當向大師學習了，這種機會可不多。”
於是又開一局。
空磬覺得這一次取勝的難度直線上升，比起第一次她的畏手畏腳和讓人惱火的試探，第二次她變得熟練和大膽了許多，好幾個老辣的布局連他都忍不住稱讚……還好，最後險勝。
這次下完，是空磬主動提出要再下一局。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第三次他輸了。
如果再繼續下，等到她徹底摸清他的路數，輸贏基本全由她控制了。
極善偽裝的殺手，段位很高的執棋者，攪弄風雲卻置身事外的幕後操盤手。
輸了棋局的空磬依舊和第一局贏時那樣笑，韓姝卻從他眼睛裏看到了和昨天一樣的眼神，這一次變得更加具象明晰。
奇怪，昨天第一次見，除了今天三場棋局交鋒，她和他毫無關系，他眼裏的抵觸從何而來？
兩個對弈的年輕人中間刀光劍影，無形的電流在劈裏啪啦炸響，旗鼓相當，勢均力敵。
眼看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一觸即發，周圍的阿姨伯伯爺爺奶奶們的畫風卻歪到了天邊，竟然開始磕cp。
“好般配哦~”
“長相，年紀，還有這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天造地設的一對呦！”
“看對眼了吧？空磬是不是看上小姑娘了，才故意放水讓她贏，哄她開心？”
“明明是小姑娘看上了小夥子，一開始就心亂了才會輸，後來心定下來，才贏回來的。”
韓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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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不止是空磬，韓姝的眼裏也冒出抵觸和嫌棄。
誰要和坐輪椅還看不起我的瘸子組cp啊！
空磬更：“……”
贏了一局就不得了了是吧？
虧我剛剛給你想出那麽多高級的形象，居然這麽快就沈不住氣了，還我形容詞！
雲昳這次出差比原定計劃多花了一天，昨天很晚才到家，聽說出差期間雲泰寧找過他，擔心有什麽事情，今天一早就過來了。
但他沒在房間裏找到人。
警衛說雲泰寧去花園裏看人下棋了，那邊似乎去了好些人。
雲昳不解，“什麽人組局，這麽聲勢浩大？”
警衛：“聽說是空磬。”
雲昳瞬間了然。
幹坐在屋裏等很無聊，他讓警衛引路帶他過去。
假山不遠，隔著大片夢幻的漸變藍紫色花海，他一眼看到在眾人圍觀中下棋的一男一女。
男的他雖不熟，卻久聞大名，號稱爬得最快的政治家，空家的天才，可能正因為爬的太快，老天爺才把他的腿打折了，不得已從政治崗位退出。
這種經歷放在別人身上，從他退下那刻開始就會被邊緣化，逐漸查無此人。可他絲毫沒受到影響，甚至離開那些條條框框之後，越更得心應手，風生水起。
只說一樣，他的斂財手段，雲昳簡直五體投地，自愧不如。
能和這種人下棋，而且通過周圍人的反應，下得相當有來有回，對手定然也不簡單。
雲昳隔著花仔細打量那個女人，發現她比他想的要小非常多，才剛二十出頭的樣子。
療養院的病號服遮蓋了她的艷麗，毫無修飾的長發隨便紮著，顯得整個人幹凈清純，色彩看起來淡淡的，有那麽一瞬間，似乎要和連廊外的銀河繡球融為一體。
或者說，她是這片花海化成的精靈，跑出來和人類玩，等棋下完了，又要回到花裏去。
平時只能在國家級新聞和至高規格的宴會上見到的聞統帥，以及雖然已經退休，卻依舊重要性十足的生物學界泰鬥蔚老太太，一左一右坐在女人身旁。
雲泰寧沒能擠進去，倒是也有位置，時不時站起來，很為棋局焦灼，也不知道他到底支持哪邊。
單是空磬、聞沨和蔚朱朱，這排場已經頂滿了，現場的大佬遠不止這幾個，簡直無法想象女人是什麽來歷，到底是哪家的孩子。
聞家蔚家的他都見過，不長這樣。
聞沨和她很熟悉的樣子，態度親昵，像對自家小輩。
難道是……盧家？
雖然在療養院裏，安全還是不能掉以輕心，警衛們分散在假山附近，雲昳剛靠近就被攔下來了，再三核實身份，才給予放行。
雲昳終於忍不住好奇，問一路帶他過來、一直照顧雲泰寧的警衛，“那個……那位下棋的女士，是誰？”
警衛說：“她叫和司姝。”
雲昳差點一腳踩空，“誰？！”
“和司姝。”警衛重覆，“昳總這段時間出差沒過來，不清楚情況。她是淩家送來養傷的，一開始常被老爺叫過來念書，後來因為棋下得好，被統帥看上，聽說已經收作學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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